——访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科研部中心研究室副主任徐晓明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张娜
中国经济下半年发力点何在？8月18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强调，要进一步提升宏观政策实施效能，深入评估政策实施情况，增强政策针对性有效性，及时回应市场关切，稳定市场预期。
“从7月份我国经济运行情况来看，包括工业生产、消费、投资等核心指标，表现出‘生产强于需求’的特征，工业升级与消费新亮点支撑基本面，新质生产力领域表现尤其突出。”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科研部中心研究室副主任徐晓明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下半年，稳增长政策有望进一步加码。同时，需防范通缩风险以及外部冲击的不确定性，确保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与“量的合理增长”。值得关注的是，以上合组织国家为代表的新兴市场，正凭借其巨大的发展潜力和与中国日益紧密的经贸联系，成为中国外贸稳定增长的“新引擎”。
外贸超预期：以上合组织国家为代表的新兴市场贸易增长潜力大
中国经济时报：今年以来，我国外贸出口增速超出市场预期。8月份，由于“抢出口”效应的消退和高基数的影响，出口增速或明显放缓。对此，您怎么看？今年以来，上合组织区域经济合作不断取得新进展，如何继续发挥以其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外贸支撑优势？
徐晓明：2025年以来，中国外贸顶住多重压力，实现了稳中有进的发展态势，整体表现超出市场预期，彰显了中国经济与外贸体系的强大韧性，结构优化趋势明显。今年上半年，中国进出口总值21.79万亿元，同比增长2.9%，其中，出口13万亿元，增长7.2%。中国外贸凭借强大的产业基础、有效的政策支持和成功的市场多元化战略，交出了一份稳健的“成绩单”，主要呈现出四大显著特征：一是外贸韧性凸显，“稳”的基调牢固。二是出口强劲增长，成为核心驱动力。三是进口同比下降，反映内外双重因素影响。四是贸易结构持续优化，新动能加速涌现。总体来看，2025年上半年的中国外贸在挑战中展现了强大的适应能力和创新活力。
2025年上半年，中国与上合组织其他成员国货物贸易额达2477亿美元，约1.78万亿元，同比增长0.8%。自2001年上合组织成立以来，贸易规模增长36.3倍，且规模持续扩大。
2025年作为“上海合作组织可持续发展年”，区域内经贸合作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以上合组织国家为代表的新兴市场，正凭借其巨大的发展潜力和与中国日益紧密的经贸联系，成为中国外贸稳定增长的“新引擎”。
上合组织区域贸易增长潜力主要由以下因素驱动：首先，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的“硬支撑”。贸易畅通离不开基础设施联通。中欧班列的稳定运行，中哈原油管道、中吉乌公路等一批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建成和推进，极大地改善了区域内的物流条件，有效降低了长期以来制约区域贸易发展的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规划中的上合组织开发银行一旦成立，将为未来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持续的资金支持，进一步打通区域经济的“经脉”。
其次，贸易投资便利化的“软环境”。各方正积极推动贸易便利化，包括实施“单一窗口”等高效通关模式、商讨建立上合组织自贸区、推动本币结算等。这些“软环境”的改善，将显著提升区域内的商业活跃度和投资吸引力。
最后，产业链与供应链的深度融合。基于经济的互补性，中国与上合组织其他成员国在能源、农业、制造业、数字经济等领域正加速形成深度融合的产业链和供应链。中国的资金、技术和庞大市场，与上合组织其他成员国的资源禀赋相结合，能够共同提升区域整体的经济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
工业生产：结构优化彰显韧性和潜力
中国经济时报：7月份，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速显著高于整体工业水平，特别是智能无人飞行器、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增长迅猛。您认为，当前工业生产的结构优化主要得益于哪些因素？
徐晓明：在总量层面，工业生产呈现稳中有升的态势。数据显示，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7%（环比增长0.38%），1-7月累计增长达6.3%。尽管这一增速较6月增速6.8%有小幅回落，但仍高于近五年同期均值0.42个百分点。这一表现凸显了生产端产业链所具备的韧性与潜在力量。
从质量维度来看，工业发展正稳步迈向提质阶段。其中，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的表现尤为亮眼，增速分别达到8.4%和9.3%，显著高于整体工业水平。特别是在新兴领域，智能无人飞行器以80.8%的增速呈现爆发式增长，新能源汽车和智能车载设备也分别实现了17.1%和21%的高速增长。这些数据充分体现了产业升级取得的显著成效，新质生产力正在加速形成，并有力推动新动能的增长。
中下游行业为工业生产的稳定提供了坚实支撑。运输设备、汽车、农副加工等行业投资增速保持高位，例如运输设备行业的同比增速高达45%。这种强劲的投资增长有效对冲了上游原材料行业下滑所带来的压力，进一步保障了工业生产的平稳运行。
消费市场：服务消费与
升级类商品销售亮眼
中国经济时报：今年以来，服务消费和升级类商品销售表现亮眼，尤其是暑期旅游和以旧换新政策带动了相关行业增长。消费市场这种结构性转变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如何进一步激发消费潜力？
徐晓明：总体而言，当前消费市场正朝着多元化、品质化的方向迈进，展现出强大的韧性和潜力。社会零售总额呈现恢复性增长态势。数据显示，7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3.88万亿元，同比增长3.7%；而1-7月累计总额更是达到28.42万亿元，同比增长4.8%。在这其中，结构性亮点尤为突出。
服务消费展现强劲势头。暑期旅游热潮带动了交通、住宿等相关行业的快速增长。据统计，1-7月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2%，成为拉动消费市场的重要引擎之一。这充分体现了消费者对高品质服务需求的持续攀升。
升级类商品销售火热。在政策推动下，以旧换新活动激发了市场活力。具体来看，办公用品销售额同比增长13.8%，家电类更是实现了28.7%的高速增长，家具类也达到了20.6%的增幅。这些数据表明，消费者对高端化、智能化产品的需求正在不断释放。
线上消费持续活跃。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保持稳健增长，同比增幅达6.3%。随着电商平台渗透率的不断提升，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选择在线购物，进一步推动了消费模式的转型升级。
高质量发展：科技创新和绿色
转型推动产业持续升级
中国经济时报：高技术产业增长显著，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积极支持技术升级。您如何看待新质生产力对高质量发展的长期作用？未来在科技创新与绿色转型融合方面，还有哪些重点举措需要推进？
徐晓明：在科技创新与绿色转型的深度融合下，我国高技术产业展现出蓬勃生机，实现了令人瞩目的高速增长。数据显示，集成电路产量同比大幅增长26.9%，新能源汽车产量也实现了17.1%的显著提升，充分彰显了新兴产业的强大动能。
政策层面的支持力度在不断加大。为推动制造业技术升级，国家积极引导设备更新换代，带动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累计增长达15.2%。值得关注的是，超长期特别国债已下达1880亿元补助资金，为重点领域的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提供了坚实保障。这一系列数据和政策举措表明，通过持续强化科技创新、深入推进绿色转型，我国产业升级正步入快车道，新动能培育成效显著，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打好财政政策、货币政策、
产业政策的协同“组合拳”
中国经济时报：在您看来，下半年宏观经济政策应当如何发力？
徐晓明：当前，中国经济正处于“稳基础、调结构、防风险”的关键阶段。从7月经济数据对下半年宏观经济的积极影响来看，稳增长政策有望进一步加码。高技术制造业与智能绿色产业增速预计保持在10%左右，集成电路和新能源车出口展现出较强韧性；各地优化以旧换新实施细则，服务业贴息、消费贷支持等政策得以延续，为消费提供了有力支撑；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逐步拨付，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或将加速落地，基建投资有望回升。此外，随着国庆假期临近，服务消费潜力依然巨大，文旅、交通等行业预计将延续高景气态势。
展望下半年，需通过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产业政策的协同“组合拳”，多管齐下，进一步深化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改革举措，同时推动外贸多元化与高水平开放。在此基础上，着力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增强经济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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